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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食堂+0+-+119.txt - 0 備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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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formatted text preview: 0 - 備料中 自從我從去世的爺爺那裡繼承這間店,已經過了十年。 那個商業區雖然不在繁華的東京,但至少也是位於縣內最熱鬧的城市。 距離那裡走路不用三分鐘的地方有條商店街。 基於這樣的地理位置,商店街上開了幾間餐廳,每到午休時間就會有許多上班族湧入,那條街的入口附近有一棟地上三層、地下一層的大樓,大樓的招牌上有一隻長了翅膀的狗,看起來非常醒目,我的店就在那兒的地下一樓。 店名是「貓咪西餐廳」。 橡木制的店門上,裝著現在非常少見的古董黃銅門把。 特徵是那扇門上,還畫了只像招財貓般舉起右前腳的貓。 絕對喜歡貓甚於狗的爺爺在五十年前開的這間店,現在已經由比較偏向喜歡狗的我繼承。 即使如此,這裡在這條商店街中也稱得上是老店。 雖然說是西餐廳,但菜單非常隨便。 在從爺爺那一代開始就持續增加的菜單中,也摻雜了許多明顯不是西餐的料理。 我剛從大學畢業,開始在這間店幫忙時,曾經問過爺爺為什麼會這樣。 爺爺是在日本以外的大陸出生,並在戰爭剛結束不久時身無分文地獨自來到日本。 雖然不曉得這些經歷是不是騙人的,但或許是因為這樣,爺爺有些地方不像日本人,這樣的他極力主張: 『所謂的西餐,就是從海外傳進來的食物吧?換句話說,只要是日本以前沒有的料理,應該都能算是西餐。而且我跟你說,餐廳這種東西不管叫什麼名字,只要東西好吃就沒問題啦。』 順帶一提,當天的員工餐,是中午的每日特餐裡的燉豬肉。 那些燉豬肉是為了員工餐而特地留下來的,我記得爺爺說這些話的時候,還配著肥美的鮮甜肉塊,豪邁地大口扒飯,讓我不自覺地想著「喔,原來如此」並深感讚同。 ……所以關於菜單裡也有西餐以外的料理這點,還請多多包涵。 當然我和爺爺最擅長的料理都是西餐。 而且我們店的評價還算不錯。爺爺教給我的料理當然不用說,為了配合食量大的年輕人,店裡也無限供應飯、麵包和湯。 順帶一提,菜單裡最貴的料理不超過一千圓,可以說是我和爺爺的堅持。 多虧附近的上班族客人,平日的中午每天都像戰場,晚上也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或是看準可以續的飯與麵包的窮學生光顧,所以生意還算興隆,就算扣掉各方面的花費,賺到的錢也足夠讓我一個人糊口。 這就是原本屬於爺爺,但現在已經成為我的店的貓咪西餐廳。 營業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三點的午餐時段,以及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的晚餐時段,周末商業區不會有人來,所以那兩天是公休日。 店內總共有十張桌子,在人特別多的時候可能會要求客人並桌。 大概就是這樣吧。 雖然自己這樣講有點不適當,但這裡真的是間隨處可見的普通餐廳。 ……啊,不過只有一點,應該是其他店都沒有的特刖狀況。 那就是每個星期六,貓咪西餐廳都會特別營業一天。 嗯?星期六不是公休日嗎? 沒錯,所以才叫特別營業。 因為特別營業的日子不是服務「這邊」的客人,所以表面上是公休。否則一定會造成不少麻煩。 話雖如此,其實我也不曉得詳情。 爺爺是在距今約三十年前,也就是我大概還在念小學的時候開始實施這種特別營業,所以應該知道不少事情吧,不過他在告訴我詳情前就突然去世了。 唉,因為他以前曾說過「我死後這間店就送給你。如果你在我死後繼承這間店,拜托你不要停止特別營業」,因此我現在依然會特別營業,並決定不去深究星期六的客人身分,或是「那邊」是什麼樣的地方。 套句爺爺說過的話,餐廳的工作就是端出美味的料理。 客人光顧,為客人上菜,只要他們覺得餐點好吃,就會爽快地付錢。 這樣就夠了。 至於那些客人是屬於「這邊」還是「那邊」的人,都無所謂。 於是貓咪西餐廳還有另一個奇特的外號。 異世界食堂。 這就是「那邊的人們」,用來稱呼這間店的另一個名字。 1 - 炸肉餅 距今約七十年前,四位英雄終結了與魔族持續數百年的漫長戰爭,據說這就是被稱為冒險者的職業誕生的契機。 在那之前多到數不清的戰場大為減少(雖然不是完全消失),許多失業的傭兵必須尋找新的生活方式。 有些人因為劍術獲得評價,成為隸屬貴族的騎士; 有些人奔走在數量銳減的戰場之間,繼續當傭兵—有些人捨棄戰鬥,選擇以工匠、農民或商人的身分生活; 也有些人將他們的劍對準無辜的人,成為靠暴力瘋狂度日的盜賊。 然後在那些傭兵中,有一部分的人自稱「冒險者」並展開了全新的生活。 冒險者。 他們會在收受報酬後與危險的魔物或盜賊作戰、護衛巡回各城鎮的商人們的馬車、為了解決發生在城內的事件進行調查,或是從零星散佈在這塊東方大陸各處的古代遺跡內帶回財寶。 以不被任何人保護為代價,冒險者們選擇了不被任何人拘束的自由生活。 距離名為冒險者的職業在這個世界誕生,已經過了七十年。 冒險者的生活方式,讓極少數人成為榮耀的成功者,讓一定數量的人在獲得令人滿意的成功後退休,並讓無數人成為再也無法言語的屍體, 且從事這項職業的人依然持續增加。 然後,今天又有一位冒險者,即將再次發現一樣新東西。 她的名字是莎拉。 是個專門在遺跡裡尋找財寶,被稱做寶物獵人的冒險者。 莎拉慎重地順著繩子下降。 (一定就是今天……所以必須比平常更加慎重。) 就連在想著這些事時,她都沒有放鬆戒備。 這裡是莎拉已經往來並潛入好幾次的洞穴。 莎拉徹底掌握了從這個洞穴的入口到目的地之間的路線,危險的魔物也早就被她親自驅除。 不過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慎重地行動。 (要是死在財寶面前,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曾教導年幼的莎拉許多寶物獵人知識的表哥曾經這麼說過:「要是在最後關頭大意,通常下場都會很淒慘。」 ……那位表哥在某座精靈遺跡的最深處,找到了與那裡相通的房間,結果隔天就斷絕消息,至今連屍體都還沒被找到,莎拉在得知這件事後,發誓要忠實地遵循這項教誨。 然後拜慎重行動所賜,她毫髮無傷地抵達目的地…… 「……這是怎麼回事?」 她在看見位於那裡的東西後驚訝地喊道。 五年前去世的傳說寶物獵人威廉.哥爾多,是在一個廢棄的鐵礦鎮度過晚年。 那裡的鐵礦早在幾十年前就被挖空,有傳聞說他之所以會定居那個蕭條的城鎮,是因為他偷偷將自己在生涯中獲得的無數財寶的其中一部分,藏在廢棄的礦坑中。 當然,這些都只是沒有根據的謠言。 相當於威廉後裔的哥爾多商會,就是靠威廉遺留的財產躍升為王國屈指可數的大商家,至少官方那邊並沒有威廉隱藏財產的紀錄。 即使如此,莎拉還是來到了廢棄礦坑,這是因為她偶然取得了威廉,哥爾多晚年的日記。 根據日記,威廉在搬到這裡後,固定每七天就會去一次礦坑。 雖然內容只有「今天是DOYOU日(注:日文星期六的發音)。要去礦坑」這樣簡潔的記述,但看得出來他非常重視每隔七天就會固定來臨的「DOYOU日」。 只要身體還能動,威廉一定會在「DOYOU日」前往礦坑,就連生病變得不能自由行動後,他也多次在日記內留下「今天是DOYOU日。我真恨自己身體不能動」的紀錄。 而且這些紀錄和最後一次「DOYOU日」間隔的天數,都一定是七的倍數。 或許是老糊塗了,他曾經有一次在隔了「八天」後才去廢棄礦坑,但當時只留下「真是白跑一趟」的記述與許多怨言。 莎拉是個年輕但技術高超的寶物獵人。 至少她自認和那些像冒險者的無賴或已經接近盜賊的家伙們不同。 莎拉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本日記是真貨,還有來礦坑的日子,必須和威廉一樣是「DOYOU日」。 於是莎拉一面想像威廉的財寶長什麼樣子,一面潛入廢棄礦坑。 她找到了由威廉親自隱藏、一般人根本無法發現的秘密通路,偶爾還要在洞窟內和只有專家能應付的危險魔物戰鬥,最後終於確實獲得通往最深處的地圖和安全的路線。 今天是「DOYOU日」,她在抵達廢棄礦坑的最深處後…… 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扇門。 門上掛了一個看板,上面畫了一隻貓並寫著一些形狀奇妙的文字。 別說是東大陸與西大陸的文字,就連不同種族的精靈與矮人的文字都多少看得懂的莎拉,居然對這些文字完全沒印象。 最深處多了一扇前幾天根本不見蹤影,由橡木打造的黑色木門。 「這是……門吧?」 調查的結果顯示這扇門沒有被設陷阱,不只如此,甚至連鎖都沒鎖。 換句話說,隨時都可以開門進去。 「……總之還是得先進去看看。」 煩惱了一會兒後,莎拉決定進去。 為了在今天見到威廉的遺產,莎拉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 她甚至買了只要喝一口就能將骨頭與內臟完全治好的貴重靈藥,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湊齊了最好的裝備。 事到如今,根本就沒有回頭這個選項。 「如果輸掉變成屍體,那就表示我不過只有這點程度……上吧。」 然後莎拉終於像個寶物獵人下定決心打開門。 叮鈴鈴。 裝在門內側的鈴鐺響起。 (警報?) 這個聲音,讓莎拉幾乎是反射性地拔出自己愛用的短劍。 「歡迎光臨……這位客人,請把那個危險的東西收起來。」 裡面有一位中年男子對莎拉露出驚訝的表情,催促她把短劍收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莎拉今天第二次傻眼地喃喃自語。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貓餐廳?」 「嗯。是間普通的西餐……應該說普通的餐廳。」 莎拉收起短劍,詢問關於這間店的事情後,店長簡單地回答。 「餐廳……開在這種廢棄礦坑的深處?」 莎拉忍不住如此問道,店長聳聳肩回應: 「廢棄礦坑?啊,客人你該不會是從威廉先生用的『那扇門』來的吧?」 「威廉用的門……」 店長的話,讓莎拉看向自己剛才通過的入口…… 那扇黑色的橡木門,以及掛在門上的大型金色鈴鐺,鈴鐺的外形,像是一隻抬起右前腳的貓。 「……這是什麼魔法道具?」 重新觀察了一次後,發現那個鈴鐺蘊含了強大魔力的莎拉,向店長確認。 店長點頭回答莎拉的問題。 「呃,這個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根據一位常來光顧的老先生所言,那東西似乎能扭曲時空,在異世界生出幾扇『門』。不過每周……每七天只會連接一次。」 「……異世界?這裡是異世界嗎?」 莎拉聽完這段話後,重新確認店內的情況。 在莎拉的世界,也有幾個被稱為「異世界」的地方…… 那就是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神與惡魔創造的魔界、冥府、天界、鏡之世界與妖精之國。 雖然莎拉自己沒去過,但據說其他知名的寶物獵人…… 例如之前提到的威廉,哥爾多,就曾經前往異世界並帶回神的財寶,他將以神樹樹枝制成的法杖交給四英雄之一的大賢者,換取龐大的報酬。 這個有名的故至今依然在寶物獵人之間流傳。 儘管可以確定異世界確實存在,但她還是無法相信這裡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這裡看起來很普通……不對。」 重新以寶物獵人的干練眼光檢視過一遍後,莎拉乾脆地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結論。 這裡和莎拉所知的「餐廳」實在差太多了。 這裡沒有窗戶,看起來是在地底下打造出來的房間。 不過將這裡照得彷佛白天般明亮的並不是火,而是一種裝在天花板上、推測是利用魔法發光的球體,周圍的桌椅也都經過細心保養,散發出鮮豔的光澤。 除此之外,桌上還擺了形狀工整的透明玻璃瓶和陶瓷的小水壺,在莎拉的認知裡,這些都是非常昂貴的東西。 這些裝潢明顯只會出現在高級店裡,但這間店看起來沒有請員工,只由眼前這位男子打理。 「呃,在我那裡只是普通的店……怎麼樣?要在這裡用餐嗎?再過一會兒就會變得比較熱鬧,現在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沒什麼客人。」 「……說的也是。那就麻煩你了。」 不認識的人邀自己在這裡用餐。 瞬間懷疑這是陷阱的莎拉,回想起來到這裡的經過。 這裡是威廉過去非常執著的地方,異世界的餐廳。 她純粹對擄獲了威廉的料理感到好奇。 「太好了。那麼,請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說完後,店長暫時返回店內後方。 「那麼……異世界的料理到底長什麼樣子呢?要是端出奇怪的東西也很令人困擾。」 找了個位子坐下後,莎拉開始確認桌上的物品。 放在桌子旁邊的玻璃瓶裡裝著紅色液體和推測是鹽的顆粒,另外還有前端被削尖的木棒。 雖然瓷器上面貼了說明內容的紙條,但由於是用莎拉看不懂的異世界文字,因此她根本不曉得裡面裝了什麼。 「客人,請問你看得懂東大陸語嗎?」 就在莎拉確認瓷器裡面裝著黑色液體或白色顆粒時,店長回來問道。 「嗯,那當然。」 莎拉點頭回答。 東大陸語,是莎拉居住的東大陸自古就開始使用的語言。 如果不會讀寫,根本就無法從事寶物獵人這種需要動頭腦的工作。 「那這是菜單……請慢慢參考。」 說完後,店長將菜單和裝了冰塊與清水的透明玻璃杯放在桌上,從菜單上方方正正的東大陸語,可以看出書寫者一絲不苟的個性。 「……等一下。我應該沒有點水吧?」 莎拉不悅地指責。 雖然她的確口渴了,也考慮過先點一杯水來喝,但要是允許這種強迫推銷,誰知道最後會被坑多少錢。 付錢時必須慎重,這是出身商家的莎拉老家的教誨。 根據莎拉的常識,在這個時期想不靠魔法喝到加了冰塊的清水,一杯至少要花一枚銀幣。 怎麼可以接受這種強迫推銷呢。 不過店長笑著回答莎拉的疑問。 「啊,這杯檸檬水是招待的。不需要付錢,所以請別在意。要續杯也可以,請別客氣。」 店長說完後再次回到廚房,在莎拉看得見的位置開始為料理做準備。 「……這間店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來這裡真的是異世界。莎拉重新體會到這一點後,喝了口杯子裡的水。 「……冰冰的很好喝呢。」 這種水裡面似乎加了一點果汁,爽口的風味在嘴裡擴散。 這讓剛在空氣沉悶的礦坑裡走了好一段路的莎拉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原本緊張的身體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 一想到反正是免費的,莎拉乾脆地把水喝光,打開菜單。 上面用她熟悉的東大陸語寫了…… 許多猜不出內容的料理。 「嗯……雖然大致看得出來這是烤牛肉和用牛肉燉的湯……但其他都搞不太清楚呢。」 除了料理名稱外,上面還附了關於料理的解說。 在海對面的西大陸,有一種和小麥一樣被廣泛種植、名叫米的作,從菜單來看,這間店有許多料理用到米。 此外還有裹上麵包粉後拿去油炸的料理。 每樣都是超出莎拉常識的奇特料理。 「坦白講根本不曉得該選哪個……啊。」 就在莎拉猶豫不決時,她發現了那個。 每日特餐。 看來這間店每天都會有不同的推薦料理,而且比其他料理便宜兩枚銅幣。 「……嗯。」 看見這個後,莎拉決定點這個。 反正她也不曉得哪道料理好吃,所以不管選什麼都一樣。 既然如此,不如選擇便宜的料理。 「……客人,你決定好了嗎?」 「嗯。請給我每日特餐。」 莎拉向來點菜的店長說道。 「好的。每日特餐一份。請稍候一下。」 「啊,等等。」 莎拉叫住點完菜準備回廚房的店長。 「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今天的每日特餐是什麼?」 即使看名字也不曉得,於是莎拉試著問道。 店長稍微思索了一下後…… 「呃,今天是……哎呀,真是碰巧呢。」 像是發現某件事般露出苦笑。 「今天的每日特餐是炸肉餅……是威廉先生最喜歡的料理。」 說出威廉以前特別喜歡的料理名稱後,店長再次回到後方,接著廚房裡便傳出油炸的聲音。 莎拉聽著那道聲音,在腦中整理情報。 (首先能確定的是……這應該就是威廉·哥爾多晚年定居在這座城鎮的理由。) 七天只能來一次……也就是只能在威廉說的「DOYOU日」來訪的奇特餐廳。 從目前所知的情報推測,威廉隱居後之所以特地一個人住在這座蕭條的廢棄鐵礦鎮,就是為了這間餐廳。 (這樣一想,這裡的料理……該不會比王都的高級店還要好吃吧?) 威廉以職業生涯中獲得的財寶為資本,靠買賣賺了一大筆錢,並在王都蓋了一棟大豪宅。 王都是東大陸最繁華的城市,許多人與物都聚集在那裡,多的是能端出山珍海味的餐廳。 就莎拉所知,威廉晚年時也以王都首屈一指的資產家聞名。 所以不管他想吃得多奢侈都不成問題。 即使如此,他依然為了這座餐廳定居於此,可見這裡的料理有多驚人。 莎拉邊想邊等待料理。過了一段時間後,那道料理終於出現在莎拉面前。 「久等了。這是炸肉餅定食。」 完成調理的店長,將幾個盤子放到桌上。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異世界的料理。) 看見料理的內容後,莎拉重新體認到這裡是異世界的餐廳。 擺在眼前的料理,就是如此超出莎拉的常識。 正面的大盤子裡,裝著兩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和成人拳頭一樣大的褐色物體。 旁邊還附了某種被切成四分之一片的水果、被某種白色醬汁混合在一起的水煮蔬菜和意大利麵,以及用某種生菜葉切成的細絲。 另一個盤子裡裝了兩塊麵包。 附在麵包旁邊、用銀色的紙包住的東西,應該是奶油塊吧。 然後盛在碗裡的,是加了大量切細的歐拉尼耶(注:洋蔥)與燻肉的湯。 咕嚕嚕嚕嚕…… 從早上自旅館出發到現在什麼都沒吃的莎拉,肚子開始咕嚕作響。 莎拉忍不住羞紅了臉,店長對她輕笑道: 「麵包和湯都可以免費續,如果有需要就跟我說一聲。炸肉餅可以搭配裝在那個藍色瓶子裡的醬汁,淋上檸檬汁後很好吃喔。」 店長在說明的同時,指向其中一個有藍色蓋子的小瓷壺。 「那麼請慢用。」 說完後,店長再次返回廚房,用餐區只剩下莎拉和散發美味香氣的炸肉餅定食。 「……這是什麼?好吃嗎?」 喝了一口大致猜得出味道的湯後,出乎意料的味道讓莎拉忍不住發出驚嘆。 歐拉尼耶的甜味,以及肉乾的滋味……如果只有這些倒還好。 怎麼看都只加了這兩樣東西的湯裡,居然包含了種蔬菜和肉的鮮味。 各種不同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凝結成一種清澈的風味。 莎拉忍不住一口氣把湯喝光。 光是這道湯,就蘊含了一般餐廳無法比擬的味道。 「唔哇……好柔軟喔。」 接下來是麵包。 柔軟到超出常識範圍的麵包,讓莎拉大吃一驚。 而且這理所當然的是白麵包。 膨鬆的觸感,甚至比莎拉在老家吃的白麵包還要柔軟。 光是塗上一起被送過來、包在奇妙銀紙內的奶油,就已經夠美味了。 奶油融化後散發的鹹味與滋味,帶出了高級白麵包柔軟又甜美的小麥風味。 這也一下就被吃光了。 「喂!麵包和湯都可以續吧?」 「是的。」 店長說完後,莎拉終於開始準備享用主菜。 她將刀叉對準神秘的褐色固體……炸肉餅。 面對這個外表怎麼看都不好吃的物體,莎拉咽了一下口水。 雖然這對她來說是未知的料理,但這可是光麵包和湯就已經夠美味的餐廳的主菜。 不可能會難吃。 原本的疑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轉為期待。 莎拉慎重地將炸肉餅切成一口大小。 刀子切下去後,經過徹底烹調的灰色切口流出豐富的肉汁。 從斷面來看,這似乎是一種用絞肉做成的料理。 莎拉一面期待味道,一面將食物送入口中。 「……唔哇!」 她只說得出這句話。這道料理就是如此美味。 大量的肉汁在嘴裡擴散。 在混合了用優質的油炸過的麵衣細微的口感後,在口中一口氣釋放出來。 鹽與胡椒以絕佳的比例,對肉進行了強烈但絕對不至於過頭的調味,混在肉裡的歐拉尼耶也散發出淡淡的甜味。 這些要素將莎拉帶進了絕妙的美味世界。 「話說回來……他好像有提到加檸檬和醬汁後會很好吃。」 瞬間消滅掉半盤,亦即一整塊炸肉餅後,莎拉想起店長的話,她慎重地將只剩一個的炸肉餅切成兩半,將手伸向藍色茶壺。 將壺口對準炸肉餅,輕輕地從裡面倒出深褐色的醬汁。 等淡褐色的麵衣和深褐色的醬汁混合在一起後,莎拉拿起不搭調地附在旁邊、顏色鮮豔的黃色水果…… 擠出檸檬汁。 炸肉餅吸收果汁後,稍微變軟了一點。 莎拉重新將炸肉餅送進嘴裡…… 然後陷入了沉默。 因為她覺得如果有時間說話,不如多花一點時間品嚐。 蘊含複雜滋味的醬汁,以及帶著清爽酸味的檸檬。 加上這些調味後,莎拉發現就連原本覺得是天上美味的炸肉餅,都變得讓人覺得「美中不足」。 豐富的肉汁與油脂,甘甜的洋蔥。 這道料理缺乏的要素是酸味。 在加上醬汁這項調味料,以及檸檬這種幾乎不帶甜味、只有酸味的果汁後,炸肉餅才算是真正完成。 給人深刻滿足感的肉與麵衣味道太膩,吃太多會給胃帶來負擔,讓人忍不住停下筷子,但透過酸味中和後,就能在保留滿足感的情況下,產生清爽的餘味。 這麼一來,不管多少都吃得下。 這是一道能讓人如此確信,宛如來自天上仙境的料理。 之後莎拉又加點了一份炸肉餅,並偶爾用湯或麵包換換口味,在這段期間,店長又教了她另一種吃法,那就是將蔬菜葉(異世界的一種叫高麗菜的蔬菜)和炸肉餅一起夾進麵包。 搭配麵包食用後,莎拉發現炸肉餅酥脆的口感與濃厚的調味,和柔軟的麵包與爽口的高麗菜簡直是絕配。 而且不過是和麵包一起吃,成品就讓人覺得彷佛是另一道不同的料理。 就這樣,莎拉不斷加點炸肉餅,直到再也吃不下後,才放下刀叉。 「呼……真好吃。」 開心地說完後,莎拉將一枚銀幣和數枚銅幣的餐費放在桌上。 「謝謝惠顧……對了,小姐,你願意收下這個嗎?」 確認金額無誤後,店長將一個紙袋交給莎拉。 「這是什麼?」 「便當。」 便當。或許是這句話讓店長回憶起上一代店長和常客生前的事情,他以有些寂寞的笑容回答。 「炸肉餅三明治。威廉先生每次來這裡時,都會和炸肉餅定食一起點。因為看你吃炸肉餅吃得津津有味,所以我忍不住就做了一份。今天這就當作是免費招待,請你帶回去吧。雖然即使冷掉也很好吃,但不能放太久,請你盡早享用。」 「……可以嗎?」 面對店長的提議,莎拉驚訝地問道。 儘管她現在已經吃不下,但這的確是等人消化完後會想再嚐一次的味道。 何況她剛剛才確認過麵包和炸肉餅加在一起有多麼契合。 要是胃裡還有空間,她一定馬上就開動了。 「嗯。今天就當作是威廉先生請客吧。」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莎拉接受店長的好意,收下裝著三明治的紙袋。 即使肚子已經很飽,紙袋散發的溫度和醬汁的香氣,依然刺激著她的食欲。 「那我差不多該離開了……再見。」 「好的。歡迎再度光顧。」 道完別,莎拉走向出口。 伴隨著鈐鐺聲打開門後,眼前是熟悉的廢棄礦坑。 「啊,對了……」 背後傳來店長的聲音。 「威廉先生最後……?」 「聽說他走得非常安詳。不過不能再來這裡,似乎讓他感到非常悔恨呢。」 莎拉在最後留下這句話,而門也在關上的同時消失,周圍又變回寂靜的廢棄礦坑。 「傳說中的寶物獵人,最後的秘寶……」 看著已經找不到剛才的黑門、空無一物的牆壁,莎拉舔了一下嘴唇,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原來如此,的確是很符合威廉·哥爾多風格的秘寶呢。」 年輕時非常貧窮的初代威廉…… 很少見面的曾祖父原來是個貪吃鬼。 才剛開始嶄露頭角的年輕寶物獵人,新銳大商會哥爾多商會的大小姐——莎拉·哥爾多期待著下個DOYOU日,快速踏上歸途。 2 - 照燒雞肉 感受著即使身穿厚重外套依然難以抵擋的刺骨冷氣,男子打開浮現在山地邊緣的黑色橡木門。 (看來那邊也已經是冬天了。) 吸著從門對面傳過來的溫暖空氣,吐出白色的氣息後,辰五郎重新體會到冬天真的來了。 辰五郎喜愛的這間店,如果從門裡傳出冰涼的空氣就是夏天,傳出溫暖的空氣時,反而才是冬天。 異世界的「空調」非常優秀,冬暖夏涼。 這間店—異世界食堂是個附近的旅館或酒店完全無法比擬,甚至可能還比辰五郎以前基於一些機緣造訪過的王宮貴族的城堡還要舒適的地方。 「店長,我又來打擾了。」 因為不想在無法繼承的老家過著拘束的生活,辰五郎帶著家裡的名刀離開位於遙遠西方大陸的故鄉,這三十年來都僅靠在故鄉磨練的劍術打倒魔物和壞人,他以已經幾乎沒有故鄉口音的語調,講出一如往常的台詞向店長打招呼後穿過店門。 「好的。歡迎光臨。」 自年老的前任店長那裡繼承這間店後,已經從青年變成中年男子的店長也出聲回應。 男子的聲音,讓辰五郎不經意地回想起以前剛來這間店時,年紀就已經比現在的辰五郎老的前任店長的臉。 「……原來如此,你也老啦。」 仔細想想,距新店長繼承這間店,也已經過了十年。 十年前還算是年輕人的店長,現在多了一點威嚴,不只肚子變大,感覺連臉皮也變厚了。 這十年來,有幾樣前任店長時期的料理已經不再供應,相對地也多了幾樣新的菜色,剛來這間店時認識的老顧客也一個接一個消失,改由一些從來沒見過的新面孔態度坦然地坐在這裡。 「喔,不好意思。小姐,請讓我過一下。」 一位年輕的女冒險者正微笑地替炸肉餅與高麗菜淋上量醬汁,辰五郎穿過這位明明是新面孔、但好像在哪裡見過的女客人身邊,走向自己平常坐的老位子—位於店內深處,離廚房最近的座位。 他放下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士刀,坐到椅子上。椅子熟悉的觸感,讓辰五郎鬆了口氣。 「……一個月不見了呢,『照燒雞肉』。」 接著一位自動和他並桌的客人…… 這間店資歷最老的顧客將杯子湊到嘴邊,同時向辰五郎搭話。 那是一位穿著老舊長袍,骨瘦如柴的老人。 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放在桌上的杯子裡卻裝滿了冰涼的金色啤酒,老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正在產生氣泡的飲料。 「嗯。有一些工作要忙。你一點都沒變呢,『炸裡肌豬排』。」 辰五郎回應在這間店認識最久的常客。 在這間店裡,大家都會用綽號來稱呼彼此,而綽號的由來,就是那個人最喜歡的料理。 雖然不曉得最早是誰起的頭,但不知不覺就變成了慣例。 「哈哈哈。如果哪天我再也無法喝啤酒和吃炸豬排,那就是我死的時候。」 老人淘氣地咬了一口沾了大量黃芥末與醬汁的炸豬排,用啤酒吞下後打了個嗝。 儘管舉止極為低俗,但同時也給人一種食物非常美味的感覺。 (真是的,這種人居然是英明睿智的賢者,真是令人敬畏。) 看著老人的樣子,辰五郎在內心苦笑。 辰五郎知道眼前這位「炸裡肌豬排」,是過去曾經帶領人類在「邪神戰爭」中獲得勝利的其中一位英雄,這位精通魔法與各種知識的傳說賢者,可是有名到連鄉下的孩子都知道他的名字。 「炸裡肌豬排」應該也知道辰五郎這位曾經砍倒無數怪物、拯救許多人們與鄉鎮的異國劍豪的名字。 不過這都沒有關係。 在這裡的只是兩個單純喜歡照燒雞肉和炸裡肌豬排的客人,他們彼此也只是酒友而已。 「客人,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嗯,老樣子,我要點照燒雞肉。請先幫我上白飯和醬菜。還有……冷的清酒。」 店長看準時機前來點菜,辰五郎熟練地點了跟平常一樣的料理。 「好的,照舊對吧。」 已經習慣的店長迅速回到後方,拿著客人點的東西回來。 「請用。這是白飯和醬菜,今天的味噌湯是豆腐海帶湯。」 店長將裝著白飯的飯碗、醬菜,以及味噌湯放到桌上。 看見擺在眼前的這些東西,辰五郎不自覺露出笑容,這就是他喜歡這間店的理由,吸了一下湯的熱氣後,他點點頭。 (這味道真讓人受不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和碗,就這樣吃了一口。 瞬間在口中擴散的…… 是白飯甜美的香氣。 辰五郎以前在故鄉吃的那些乾癟的褐色米飯根本不能比,他細細咀嚼顏色明亮的熱騰騰白飯。 愈是咀嚼,白飯在口中的甜味就愈明顯。 充分咀嚼並享受完這股甜味後,辰五郎吞下白飯,改吃醬菜換換口味。 這種「喀滋喀滋」的聲音,正是冬天的象徵,今天的醬菜,是由商店街的專家用心製作的黃色醃蘿蔔乾。 強烈的鹹味逐漸蓋過嘴裡的甜味。 嘴裡變成充滿鹹味時,再吃一口白飯。 這次不怎麼咀嚼,就直接配味噌湯吞下去。 柔軟的白色豆腐,以及在被山包圍故鄉看不見、被稱做海帶的綠色海草,都隨著白飯與熱湯一起落入胃裡。 「……呼。」 辰五郎忍不住發出滿足的嘆息。 和東大陸不同,用小麥粉烤的麵包在他的故鄉並不普及,這股奧妙的滋味能讓他想起以田裡的米為主食、位於海對面的故鄉。 雖然他不討厭只有這間店能吃到的那種柔軟又帶有甜味的白麵包,但他之所以覺得米飯比較好吃,果然還是因為這道料理能讓他想起自從很久以前離開後,就再也沒回去過的故鄉。 (仔細想想,都怪這間店的飯太好吃害我完全不想回去沒有醬油和味噌的故鄉。) 辰五郎一面想著這些無聊事,一面品嚐白飯。 白飯、味噌湯與醬菜。 在主角登場前先用這些菜色來暖場,是他的堅持。 「讓你久等了。這是照燒雞肉和清酒。」 享受完暖場的料理後,今天的主角終於登場了。 照燒雞肉,將切成大塊的雞肉塗上甜辣醬汁燒烤的料理。 這才是辰五郎在知道這間店後的二十年來,持續愛到無法自拔的味道。 (嗯,來了啊。) 多虧剛才充分地享受過飯和湯,他已經做好吃照燒雞肉的萬全準備。 辰五郎夾起一塊為了方便食用,被切成薄片的雞肉。 塗了許多亮褐色的照燒醬汁的褐色雞皮,以及宛如清純少女的白色雞肉。 這對比實在太美麗了。 他先用眼睛欣賞了一番…… 然後送進嘴裡。 去除了多餘油脂的雞皮黏稠的口感,以及雞肉本身柔嫩的口感同時在口中擴散。 每次咀嚼時,雞皮都會滲出油脂,雞肉都會釋放出用甜辣的醬油與砂糖調成的醬汁,以及包含了嫩雞油脂的肉汁。 (啊啊,這樣不行。) 辰五郎急忙扒了一口飯。 辰五郎知道如果單吃照燒雞肉,味道會有點太濃,必須搭配微甜的米飯,才能讓味道變得完美,於是他挖了一口飯送進嘴裡。 (……嗯。) 米飯吸收照燒雞肉甜美的肉汁,而肉也巧妙地壓抑了米飯的熱氣和香味,感受到極致美味的辰五郎點點頭。 經過甜辣的醬汁調味、油脂豐富又柔軟的照燒雞肉,以及帶著些微甜味的白飯。 辰五郎認為這間店的米飯最美味的吃法,就是這種組合。 辰五郎吃到一半,突然回想起自己以前如此斷言時,曾經被其他常客「咖哩飯」、「蛋包飯」與「豬排飯」強烈地反駁,害大家差點真的吵起來,這個回憶讓他自然地露出笑容。 這間店最美味的料理是什麼? 由於店長會做的菜實在太多,這個在常客之間早已討論過好幾次的話題,至今仍沒有結論。 然後,終於輪到異世界的酒——清酒了。 他拿照燒雞肉當下酒菜。 一開始先一口氣喝掉半杯,享受清酒彷佛要燒傷喉嚨般的強烈後勁,以及湧上鼻頭的水果香。 之後為了避免喝醉,他改成小口品嚐。 第一口純粹只喝酒。然後再一點一點地配著照燒雞肉。 這就是辰五郎享受喝酒的方式。 玻璃杯裡的酒雖然如水般透明,但跟矮人喜歡的烈酒一樣蘊含了強烈的酒精,散發出水果般的甘甜香味。 這種清酒會在舌頭上留下酒精的辣味,與口味偏甜的照燒雞肉非常搭配。 這個酒也是異世界才有的東西。 這間異世界的店除了熟悉的葡萄酒和啤酒以外,也有許多只有異世界能夠製作的酒,無論哪種都非常好喝。 聽說每次DOYOU日都會來這裡「喝酒」的矮人釀酒師,為了重現異世界的酒努力了好幾年,最近終於有了成果,即使那些酒在矮人之間被評為天上美酒,知道異世界的酒有多美味的釀酒師還是不滿意。 這表示後續的路還很長…… 恐怕直到辰五郎去世,都只能在異世界食堂喝到這種清酒。 「嗯。照燒雞肉看起來也很好吃呢……」 就在辰五郎小酌時,「炸裡肌豬排」嘟囔道。 「如果是中間那一片,我可以跟你交換喔?」 看在友情的分上,辰五郎提出建議。 他知道雖然和飯最搭的料理是照燒雞肉,但吸收大量醬汁的炸裡肌豬排也同樣非常下飯。 「……旁邊的不行嗎?」 「不行。不願意的話,你就自己點。」 這點無法退讓。 之後兩人一面閒聊,一面享受餐點。 辰五郎喝著酒,大啖用照燒雞肉換來的炸裡肌豬排的中央部分,與朋友聊天。 就這樣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否則弟又要囉唆了。」 隨著似乎擁有許多弟子的傳說賢者「炸裡肌豬排」起身,辰五郎也準備離開。 「喂,店長。錢我放在這裡喔。」 辰五郎從懷裡的錢包裡拿出幾枚銀幣放到桌上。 他每次都會多給一點,以回報前任店長過去讓他賒帳或幫他打折的恩情。 「好的。謝謝惠顧。」 已經習慣的店長也坦率地收下,開始整理桌面。 「承蒙關照。我還會再來。」 辰五郎對店長行了一禮後,就跟「炸裡肌豬排」一起走向出口。 「……嗯。她就是『炸肉餅二世』吧。」 「炸裡肌豬排」在中途低喃道。 老人視線的前方,是一位少女冒險者…… 也就是辰五郎剛才看見的新面孔。 她似乎早就用完餐,正悠閒地喝著同樣是異世界飲料的咖啡。 「……什麼意思?」 老人突如其來的發言,讓辰五郎困惑地問道。 「就跟你看見的一樣。」 說完後,「炸裡肌豬排」笑著走出店內。 「那個老頭到底在說什麼……」 想著想著,辰五郎也跨出店門,來到被月光照耀的山區。 走出店時,會連到跟進來時相同的場所。 陰暗的夜路非常危險,他一面提高警覺,一面走向今晚借宿的寺廟。 「……喔,原來如此。是二世啊。」 帶著微醺的感覺走到一半,他突然想通了「炸裡肌豬排」那句話的意思。 「這麼說來,的確好幾年沒見了呢……『炸肉餅』那家伙。」 聽說「炸肉餅」已經病逝。 那間店最愛炸肉餅的男人,經常和「可樂餅」與「炸裡肌豬排」爭論哪一道料理最好吃。 被男人的鬥嘴伙伴「炸裡肌豬排」稱做「炸肉餅二世」的那個女孩,和「炸肉餅」長得一點都不像,但如果要替她取外號,一定只能取炸肉餅,她與炸肉餅就是如此搭調。 「原來如此……世事難料呢。」 那個女孩應該和「炸肉餅」有血緣關係。 從年齡差距來看,想必是他的曾孫吧。 ——找機會也帶個有前途的家伙去異世界食堂好了。 辰五郎腦中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要是自己就這麼死掉並被人遺忘,那就太可惜了。 辰五郎如是想著。 3 - 炸蝦 在日落後變暗的荒野,依靠天上的星星與月光持續前進的海因裡希,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這樣下去在完成任務之前,他就會先力竭倒下,獨自死在這片荒野。 無視過去在軍隊裡培養的知識帶來的預感,海因裡希持續穿越荒野。 他僅憑著一股不能在這裡倒下的氣勢擺動雙腿。 沒錯,海因裡希身負無論再怎麼勉強都必須完成的重要任務。 魔物居住的森林出現了大量的飛蛾人,在將這件噩耗帶到王城之前,海因裡希絕對不能死。 公國境內散佈著幾座魔物棲息的森林,昨天有許多長得像擁有四隻手臂與翅膀的飛蛾的人形魔物—飛蛾人大量飛出森林。 當然,駐守在要塞內監視有沒有邪惡的魔物離開森林的海因裡希等人,為了阻擋飛蛾人勇敢應戰,它們散播的毒粉、從空中襲來的利爪,以及可以說是異常的數量都讓海因裡希等人陷入苦戰。 現在海因裡希他們這些公國的士兵正拚命固守城池與敵人對抗,但這樣下去他們一定會輸。 必須盡早向本國報告這個困境,請他們派出增援才行。 伙伴們昨天賭命打開了一條縫隙,讓他離開要塞。 按照預定,他應該已經抵達王城了。 不過海因裡希正在連接公國的荒野,靠自己的雙腿走路。 海因裡希唯一誤算的一點,就是馬。 雖然他挑了要塞內最健康有力的馬,但那匹馬在離開要塞時,似乎就中了飛蛾人的毒。 結果那匹馬在半路上就口吐白沫地倒下了。 海因裡希只好無奈地捨棄馬匹,帶著最低限度的行李,靠自己的雙腳前往王城,但已經是極限了。 持續出負荷的雙腳早已麻痺,流了太多汗,也讓身體變得極度缺乏水分。 最重要的是……肚子餓了。 海因裡希在離開要塞前有先填飽肚子。 不過在那之後過了整整一天。他的胃裡早就空了。 為了盡可能讓馬跑快一點而沒帶糧食,是個敗筆。 (我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要是海因裡希就這麼死在路上,要塞內那些相信他會帶回援軍、現在依然拚命奮戰的伙伴們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住在要塞防衛線後方的城鎮百姓,也會跟著丟掉性命。 對任務的責任感,鞭策著驕傲的傑廉家年輕騎士海因裡希。 只要繼續走下去,應該能在天亮前抵達。 問題是疲勞困頓的海因裡希的體力,會不會在那之前就耗盡。 (偉大的海與水之神啊!請賜我力量!) 為了避免無謂消耗體力,他在心裡向故鄉的港灣都市最多人信仰的水神祈禱…… 而神並沒有捨棄海因裡希。 「……!」 海因裡希的眼前,出現一棟小屋。 那是一間彷佛隨時會倒塌,看似由開拓者搭建的小屋。 「得救了……!」 只要能取得水與糧食…… 一想到這裡,海因裡希立刻下定決心。 他身負可能左右公國命運的重要任務。 達成這項任務,比「什麼」都來得優先。 離開要塞時,海因裡希堅持要帶著某樣東西,他將手伸向插在腰際、傑廉家代代相傳的由矮人打造的名劍…… 一切都是為了公國。 他下定深沉又陰暗的決心,打開了一扇外觀華麗的黑門。 在觸動來客鈐的同時,海因裡希已經習慣月光與星光的視野瞬間變得模糊。 開拓者的小屋內出乎意料地明亮。 「歡迎光臨。」 推測是這間小屋主人的中年男子,對海因裡希說道。 (……只有一個人嗎?) 除了那個男的以外,屋內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海因裡希感謝自己的幸運,同時右手握著劍柄以恐嚇的語氣說道: 「我是侍奉公國的騎士,海因裡希·傑廉!住在這間小屋的公國子民,把水和食物交出來!要是敢反抗……」 「好的。」 明明是拚命想下達幾近脅迫的命令,卻乾脆地就獲得了許可,這讓海因裡希驚訝地眨了幾下眼睛。 「那你隨便找個位子坐吧?我立刻為你上濕毛巾和水。」 仔細一看,以住在這種荒野的人來說,打扮可說是莫名整潔的男子,對海因裡希如此說道。 「我、我知道了……」 男子過於自然的態度,讓海因裡希目瞪口呆地坐到附近的座位。 「啊,對了,這位客人。你看得懂東大陸語嗎?」 「嗯、嗯。看得懂。」 海因裡希困惑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樣啊。太好了。請稍候一下。」 男子說完後,走到位於房間深處的廚房…… 大概水瓶是放在那裡吧。 (這間水屋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待男人的這段期間,重新審視小屋內部的海因裡希陷入困惑。 這裡擺了幾張散發高雅光澤的桌子,以及附有柔軟坐墊的椅子。 儘管現在是晚上,室內依然莫名地明亮。 除此之外,桌上還擺了幾個小玻璃瓶和陶器,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一餐沒一餐的開拓者的小屋。 「喂。你是什麼人?應該不是普通的開拓者吧?」 海因裡希向端著放了卷得整齊的純白毛巾、金屬制的茶壺,以及裝了冰塊和水的玻璃杯的托盤過來的男子問道。 這地方實在太可疑,讓忍不住逼問對方的海因裡希的語氣也變得僵硬。 「開拓者?那是什麼?這裡是叫『貓咪西餐廳』的餐館喔。」 男子像是覺得不可思議般回答海因裡希。 「你說餐館?開在這種地方?」 這只能認為是開玩笑。 說起來,海因裡希今天會經過這裡可以說是奇跡,在這種地方開餐廳,怎麼可能會有客人。 抱持這樣的想,海因裡希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雖然我不知道客人你是從哪扇『門』來的,但這扇門是特製品。門鈴上施了魔法,在客人們的世界各處……似乎都有機會找到長得和這扇門一樣,能通往這裡的門。」 男人像是早已習慣般,對海因裡希說明「異世界食堂」的狀況—而且看起來一開始就知道對方不會這麼容易相信。 「這怎麼可能……」 不出所料,聽見這令人難以置信的說明,海因裡希變得更加困惑。 看著這樣的他,男子嘆了口氣說道: 「唉,也難怪你不相信。要是有人突然告訴我這種事,我也會覺得是謊話。話雖如此,這裡的確是間餐廳。只要是這張菜單上有的東西,全都能做得出來,請點餐吧。」 說完後,自稱餐廳店長的男子,將記載菜單的本子放到桌上。 「菜單……?你在說什麼啊……」 抱怨歸抱怨,海因裡希還是在店長面前打開了菜單。 那是一本摸起來莫名滑順,材質既不是皮革也不是紙、觸感十分奇妙的小冊子。 上面記載了許多前所未聞的料理名稱。 「嗯。這字寫得真好……」 海因裡希發現寫這份菜單的人,似乎受過相當高等的教育。 字體工整易讀,詞匯也非常豐富。 最重要的是,上面對海因裡希不認識的料理做了確實的說明。 「隨便來什麼都好。只要能夠填飽肚子……什麼?」 海因裡希緊盯著其中一樣料理。 ——將南方海域捕捉到的施萊普裹上一層麵衣,再油炸的料理。 在說明文裡看見許久不見的施萊普這幾個字,讓海因裡希忘了自己身處的狀況,咽了一下口水。 海因裡希的故鄉是港灣都市,施萊普是一種能在那裡捕到的海產。 特徵是細長的柔軟身體外麵包覆著堅硬的甲殼,擁有大螯,在剛捕到時呈藍色,但煮過後會變成紅色。 雖然可以在撒鹽烤過後直接咬來吃,或是切碎當成湯的配料,不過非常容易腐壞。 就連要運到鄰鎮都很困難,只有像海因裡希的故鄉那樣的港灣都市才吃得到。 海因裡希為了參加騎士團遠離故鄉,因此已經好幾年沒吃了。 (呃,這下不妙……) 一想起施萊普,長期沒吃的施萊普的風味,又重新浮上海因裡希的舌頭。 口感厚實,但吃起來和野獸完全不同的施萊普肉,以及經過鹽巴調味、一咀嚼就會在口中擴散的肉汁。 小時候握著從奶媽那裡拿到的幾枚銅幣,像平民小孩那樣跑去買鹽烤施萊普的記憶重新浮現。 「客人,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嗯、嗯。這個,請給我這個炸蝦。」 海因裡希幾乎是反射性地指著施萊普的料理回答店長。 雖然他瞬間想起這裡是別說施萊普,就連有沒有像樣糧食都很可疑的荒野,但既然這間店的店長說過「做得出來」,那做不出來就是詐欺。 「好的,炸蝦一份。附餐幫你上麵包可以嗎?」 「嗯、嗯。」 店長若無其事地向海因裡希確認,待後者點頭後,便回到店內後方。 「……真的端得出來施萊普嗎?」 海因裡希對店長從容的態度感到驚訝,同時喝了口水。 「好喝……」 他忍不住發出驚嘆。加了冰塊的水喝起來非常冰涼。 儘管沒有甜味,但這杯帶著淡淡的水果味、口感清爽的水,滋潤了海因裡希因為長途奔波而乾涸的身體。 (不過,為什麼冰塊會這麼自然地出現在這裡?) 雖然在來到這間店後想了好幾次都沒有答案的疑問重新在腦中浮現,手卻停不下來。 他將表面平滑的大金屬水壺裡的水倒進玻璃杯,一口喝下。 喉嚨的乾渴獲得滋潤,疲憊又發燙的身體獲得冷卻,海因裡希高興地連喝了三杯水,直到將早就變空的皮袋重新裝滿水,淘空了水壺後,才稍微放下心。 「嗯。這裡真舒適。」 接下來,他拿起店家提供的布擦汗。 手巾大小的布,被折成他從未見過的奇妙模樣。 或許是有先泡過熱水再擰乾,用那塊溫布擦拭身體,感覺非常爽快。 先擦手,再擦臉,最後擦脖子。 店長準備的三塊布一下就被染黑,海因裡希沾滿髒污和汗水的手臂和臉,也徹底恢復清潔。 「來,久等了。這是炸蝦。請搭配特製的塔塔醬食用。」 就在海因裡希準備好時,店長將料理端到他的面前。 白色盤子裡裝了切細的蔬菜,以及小顆的紅色果實。 白色的小碗裡裝著某種混合了綠色物體的白色醬料。 然後,盤子上那些看得見紅色尾巴的淡褐色料理,應該就是炸施萊普——也就是「炸蝦」吧。 「那麼請慢用。麵包和湯都可以免費續,如果有需要就跟我說一聲。」 「嗯。」 在聽店長說明的時候,海因裡希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這是施萊普?) 那和海因裡希所知的施萊普料理截然不同。 首先,那道菜的形狀是直的。 一般來說,無論是用烤的還是煮的,施萊普在熟透後都會向內側彎曲。 雖然也能串在竹簽上,固定成直的後再拿去烤,但這道「炸蝦」看起來並沒有插竹簽。 即使如此,三條炸蝦依然筆直地躺在盤子上,散發誘人的香味。 對料理一竅不通的海因裡希,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說明文上有提到會裹上麵衣拿去油炸……) 原來如此,從尾巴前端來看……這道炸蝦的確是施萊普,不過除了紅色的尾巴以外,其他部位都被淡褐色的麵衣包住。 他原本以為這間店跟野蠻的帝國一樣,是用加了水的小麥粉製作麵衣,但這樣表面應該不會粗糙不平。 海因裡希的家族,在故鄉算是歷史悠久的騎士世家,身為代表城鎮的貴族,他以前也吃過各式各樣的異國菜肴,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料理。 (算了,先吃一口看看吧。) 用刀子切斷前端後,海因裡希用叉子刺起炸蝦。 看來頭和殼在調理前就已經先去掉,切斷後可以看見麵衣底下是柔軟的白肉。 (嗯。外表看起來還滿漂亮的。) 淡褐色的表面,以及顏色看起來新鮮緊實的肉身產生的對比刺激著食欲,海因裡希將炸蝦送入口中咀嚼。 「……喔喔。」 吞下去的瞬間,他忍不住發出驚嘆。 這毫無疑問是施萊普。 厚實的白肉,滲出比在故鄉吃到的施萊普還要新鮮的肉汁。 這股清爽的味道,包含了順口的優質油脂,在與高級小麥的芳香和充滿嚼勁的麵衣合為一體後,化為極致的幸福。 麵衣在嘴裡碎裂,硬度適中又彈牙的施萊普肉身被咬斷。 這些過程裡完全感覺不到施萊普失去新鮮後會有的腐臭味,只包含了海產特有的鮮味,每次咀嚼都會滲出來的新鮮肉汁,和輕薄的麵衣一起落入空蕩蕩的胃袋。 海因裡希沉浸在輕薄麵衣與新鮮施萊普的魅力之中,一下子就吃光了一尾炸蝦。 「唔……嗯?」 就在海因裡希連香噴噴的尾巴都一口氣咬碎,立刻準備吃第二尾時,他突然想起店長的話。 (他好像說過吃的時候,要沾一種叫塔塔醬的東西。) 海因裡希看向盤子。 正確來說,是被放在盤子上、裝著某種混合了綠色物體的白色醬料。 這應該就是店長說的「塔塔醬」。 不過直接吃就很美味的炸蝦,沾了這個後真的會變好吃嗎? 海因裡希半信半疑地切了一塊炸蝦,拿去沾白色的醬料。 白色的施萊普肉身,沾上了混合少許綠色物體的白色醬料。 (看起來是很漂亮……) 問題在於味道。 海因裡希就這樣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然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 那對海因裡希來說,是陌生的味道。 秘的白色醬料口感極為柔和,並帶著些許酸味。 這個白色的醬料似乎混了一些醋醃的蔬菜、水煮蛋以及風味強烈的香草,在與味道清淡的炸蝦混合後,產生一種美妙的滋味。 塔塔醬的酸味襯托出被麵衣包住的施萊普的美味,雞蛋的風味和香草輕微的香味,在加上施萊普後醞釀出一股複雜的味道。 (這真是太驚人了……) 海因裡希忍不住為剛才吃掉的炸蝦感到可惜。 雖然直接吃也很美味,但還是比不上搭配塔塔醬後的味道。 一想到這裡,肚子立刻發出令人難為情的聲音。 這真是恐怖的經驗。 肚子明明應該是愈吃愈飽,但現在反而變得更餓了。 「不好意思,店長!請再給我一盤!」 海因裡希忍不住加點。 「好的。客人,看來你非常喜歡炸蝦呢。」 或許是為海因裡希的反應感到高興,店長露出開朗的笑容,透過長年的經驗,知道這次的客人只吃一盤絕對不夠的店長,立刻開始炸下一份炸蝦。 結果海因裡希總共吃了三盤沾了大量塔塔醬的炸蝦。 剛起鍋的炸蝦和微酸的塔塔醬極為對味,附餐的高級柔軟白麵包,以及加了大量歐拉尼耶、完美融合了肉與蔬菜鮮味的湯,也逐漸消失在他的肚子裡。 偶爾為了換換口味,改吃附在旁邊的新鮮蔬菜絲時,就會發現那些淡綠色的蔬菜同樣非常順口。 不僅完全感覺不到一般蔬菜會有的苦味或臭味,還帶著淡淡的甜味,那些蔬菜和塔塔醬出乎意料地契合,甚至讓人產生只要搭配塔塔醬,多少蔬菜都吃得下的錯覺。 麵包、湯、蔬菜葉,以及炸蝦和塔塔醬。 這些東西全都很美味,是非常棒的組合。 在享用這些美食的期間,海因裡希甚至忘了公國的危機,只顧著大快朵頤。 「掌管海與水的神啊。感謝您賜予我如此美妙的糧食。」 隨著祈禱結束,海因裡希也用完餐。 抱持著一定要學會作法的想法起身後…… 海因裡希的臉色變得蒼白。 (……糟糕,我身上沒錢啊?) 沒錯,他正在前往王城的途中,錢包也留在要塞裡。 (這下麻煩了。) 如此美味的料理,少說也值幾百枚的銀幣。 只要對方要求,海因裡希甚至願意支付金幣,如果他有帶錢包,一定會願意付款。 不過沒錢就是沒錢。 沒帶錢包的海因裡希,根本就是身無分文。 (可是不付錢不行……對了!) 忘了一開始打算硬逼對方「交出」糧食的海因裡希,突然靈機一動。 「店長!雖然我想結帳,但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是的。請問是什麼事情?」 海因裡希叫來店長後說道: 「不好意思,我現在身上沒錢!作為替代,我把這個交給你!下次來的時候,我一定會付錢!在那之前,這個就交給你保管!」 說完後,海因裡希將由矮人打造的家傳名劍交給店長。 「咦?那個,其實可以正常地賒帳……」 「這怎麼行!這是我的誠意!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再次回來這裡!雖然我現在有急事必須先離開,但到時候再讓我吃『炸蝦』吧!」 向對突然發生的狀況感到驚訝的店長說完後,海因裡希跑向出口。 「啊?客人!就算你還想再來,我們店每七天……」 「抱歉!我真的很急!這關係到公國的命運!」 無視店長在背後大喊,海因裡希急忙沖出小屋。 他的腳步輕盈。 因為他已經在店裡充分休息過,並吃了許多美味的炸蝦。 疲勞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知道發生了多大的危機後,王城立刻出動士兵,公國總算度過了這次危機。 然後,功勞最大的海因裡希獲得了榮譽和獎賞。 不過海因裡希在獲得了這些後,馬上就陷入啞口無言的狀況。 「怎麼可能?居然找不到店?」 脫離危機「十天」,再次拜訪那個地方的海因裡希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那天確實造訪過的店,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地方確實有間小屋,不過那裡早就被人捨棄,完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同時也沒有裝著那天看見的黑門。 「那我那天看見的到底是什麼?」 海因裡希的腦中浮現疑問。他非常肯定那不是夢。 因為海因裡希那天托付給店長的矮人名劍,那把至少價值百枚金幣的高級品,真的從他的腰際消失了。 ——那是發生在三年前的事情。 在那個奇跡之日後,又過了三年。 「海因裡希隊長。有客人想見您。」 通知大家公國面臨的困境,成功回避危機的功績獲得認可後,公國將一隊騎士團交給海因裡希指揮,此時一位部下告知有客人來訪。 「客人?是誰?」 這句話讓產生身為隊長的自覺後,變得更有威嚴的海因裡希感到困惑。 這裡是一座與繁華的首都無緣的邊境要塞。 他想不到有誰會在沒事先約好的情況下來找自己。 「是的。其實有一個人指名要找隊長……對方自稱是辰五郎大人。」 說完後,部下道出來訪者的名字。 「你說什麼?辰五郎?是本人嗎?」 這個名字讓海因裡希驚訝地大喊。 在東大陸威名遠播,來自西大陸的異國劍豪。 別說是傭兵了,這個只要是劍客一定都聽過的名字,讓他忍不住站起身。 「是的。雖然無法確認是不是本人,但他的外表符合吟游詩人詩歌的敘述……」 部下困惑地傳達事實。 腰際佩帶有弧度的異國武士刀,披著精靈用魔法銀編織的戰袍,身材高大的老人。 對方的條件全部吻合,而且從城鎮來這座邊境要塞的路上有許多魔物徘徊,通常走這條路時絕對需要護衛,既然有辦法獨自來到這裡,就表示那個人身手不凡。 「我知道了。請他進來。注意別失了禮數。」 聽完這些說明,海因裡希決定會見對方,對部下下達指示。 然後他們就這樣相遇了。 「幸會。我叫辰五郎。請多指教,傑廉閣下。」 外表如同傳聞的老人恭敬地低下頭。 身材高大的老人身穿異國風格的服飾,除了傳聞中的武士刀以外,腰際還佩了另一把劍。 老人的身影,以及身上散發的獅子般的氣息,讓海因裡希體認到對方的實力絕對遠遠在自己之上,他直覺地想到——不會錯,這個男人就是本人。 「我才要請辰五郎大人多多指教!我是公國的騎士,海因裡希·傑廉!辰五郎大人的威名,我早已久仰!」 海因裡希以對武人來說最高級的敬意,向辰五郎致意。 沒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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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 a current student on this bumpy collegiate pathway, I stumbled upon Course Hero, where I can find study resources for nearly all my courses, get online help from tutors 24/7, and even share my old projects, papers, and lecture notes with other stud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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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ran Temple University Fox School of Business ‘17, Course Hero In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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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annot even describe how much Course Hero helped me this summer. It’s truly become something I can always rely on and help me. In the end, I was not only able to survive summer classes, but I was able to thrive thanks to Course H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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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n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17, Course Hero In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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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ability to access any university’s resources through Course Hero proved invaluable in my case. I was behind on Tulane coursework and actually used UCLA’s materials to help me move forward and get everything together on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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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ll Tulane University ‘16, Course Hero Intern